何妨

【全职】捉鬼人-林方篇

*前篇走→  伞修篇  喻黄篇 江周篇  或戳tag/头像

*前篇对本文没有任何影响√

*CP:林敬言×方锐

*大约会有OOC,慎

食用大丈夫?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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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常听金陵城里的百姓道,‘林郎诗画尽琳琅’,尚觉是浮夸虚妄之词。直至如今一见,方知林郎名不虚传。”我坐在书斋的窗台上晃荡着腿,笑眯眯地打量着面前之人。

秀弱的柳眉凤眼、淡色单薄的唇,男子生了一副清隽婉约的容貌,虽是精致,却少了半分傲骨热血的气势,平平淡淡、温温吞吞,太过容易令人忽视。但让人注意的并非他的容貌,而是那一袭粗鄙布袍下,衬起的温文儒雅、从容镇定。

“你是谁?”

即使因为我非法入室的举动微微诧异,他仍静静地翻看着手中书卷,眼角余光从我身上一掠而过,重新又投入墨笔写就的世界,不肯施舍一丝留意。

我随手拾起掉落在窗台上的一棵树种,右手食指与拇指扣成圆圈:“吾姓方名锐,人皆称吾黄金右手。”树种精准地打在男子握书的手上。

“林敬言,无字。”他皱眉道,“你……”

话音未落,叩门声响。

我大大方方地往窗框上一靠,避开了林敬言颇觉不妥的目光。

他无奈地摇摇头,终于肯放下竹简,起身开门。

“诶,老林,好久不见啊。”身着白色长衫的少年推门而入,语气之间似与书斋主人十分熟稔。我好奇地探头瞧他,只见一张年轻的面容上挂着懒洋洋的笑,眼睛半眯着,漆黑的瞳子里却透着某种沧桑与通达,冷光一闪而过。

林敬言温和地笑,“好久不见,叶修前辈。”他又朝一旁少言的黑衣男子点点头,“小周也是,随意坐吧。”

“……嗯。”周泽楷乖巧地坐在窗台下,无声地喝茶。我低头望见他头顶柔软的发旋,忍不住伸手揉乱,青年却毫无知觉似的,顶着一头乱发,默默听着其他两人的对话。

我又去望林敬言,果然看到他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差。

总算是意识到了啊。我重新靠在窗框上,向他比了个手势。

林敬言最后瞧了这边一眼,长叹口气。

02

尽管除了姓名之外,我对自己一无所知。

但至少有一点是确凿无疑的。

很多年前烛火昏黄的那个夜晚,我是作为“人类”诞生的。

无父无母,无依无凭,无喜无悲,无笑无泪。

从那以后,我消耗十余载光阴,学会了如何像人类一样生存。

……

“你是妖怪?鬼魂?”林敬言坐在书案后,一边提笔作文,一边隔着厅堂遥遥向我发问。

两位客人走后,我就从窗台上跳了下来,在书斋林立的木制柜架间窜来窜去,四处翻看那些珍贵的古籍。听闻他的问话,便停住脚步,扬声回答,“吾非妖非鬼,而是人类称为‘灵’的存在。”

“与妖、鬼有何分别?”

我绕到他身后,“万物皆有灵。”

林敬言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为何擅闯寒舍?”

“并非擅闯,吾原本就在这里。”我道,“吾是这书斋里的灵。”

“我能看见你,因为我是书斋的主人?”

“吾想,是的。”

他停笔,抬头看我,笔尖的墨在微黄的宣纸上晕开一大片黑色。

“太像了……”

隐隐约约的,我听到他这样呢喃道。

03

初秋时节,林敬言的书斋后院里那株桂树下藏的酒酿熟了,恰到好处的浓醇的酒香和着清淡的桂香,点染起满园澄澈的秋色。

“方锐。”林敬言站在窗边唤我,“你去将树下的酒挖出来吧。”

我从桂花树的枝条上跳下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吾可不是仆从。”

“分你一半。”林敬言微笑。

我满足地舔了舔嘴唇,“成交!”

……

清晨刚下过一场不大不小的雨,土壤被润湿后呈现偏暗的棕色,触感微凉。我没费多大力气就挖出了酒坛,流线型的坛身上沾了些土,封泥处酒香四溢。我扔下铁锹抱着坛子站起,转身欲走的那一瞬,眼角余光却瞥见土坑里露出的一册竹简的一角,竹片微微发黑,像是很早之前埋下的。

仅是稍纵即逝的一秒迟疑,我放下酒坛,挖出了竹简。

……

“吾回来了。”我抱着酒坛与那册竹简,艰难地推开了书斋的大门。

林敬言依旧坐在案后读书,偶尔拾起墨笔写下两行批注,整个人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包裹着,仿佛自己也成了光热的源头,显得极温暖而璀璨。

我立刻噤声,放下酒坛,悄悄地溜到他身后,探头看他作批。

林敬言握笔的手很漂亮,皮肤白皙、骨节分明,柔软笔尖婉转迂回,在宣纸上勾勒出清隽的小楷,无论是人还是字都令人赏心悦目。

“好了。”他写完一行,停笔抬头看我,“这样着急,可是馋酒了?”

“酒香醉人嘛。”我期待地看着他。

“那便现在喝了吧。”他笑,拿来两只银色的酒盏。我欢天喜地地抱来酒坛,刚欲开封,却又听他问道,“方锐,除了这酒,你从那树下……还挖出什么东西了么?”

“诶?”我愣了一下,终于想起那册似乎是早年间埋下的竹简,“吾还找到了一册竹简。”我从怀中摸出一两支零散的竹片,“可惜绳子被磨断了,只有碎片。”

“碎片也好,请全部交给我吧。”说这话的时候,一向从容的林敬言竟显得有些焦躁,整个人几乎是扑在我身上,紧紧盯着我的眼睛。

“啊……好。”我不自在地退了两步,一点一点掏出竹片递给他。

眼见着林敬言缓缓放松下来,我也长舒了口气。

“没了,吾可以喝酒了吧?”

我拿过酒盏笑着说道。怀中,被刻意忽略的硬质物体的触感,仿若透骨的冰凉。

04

饮下林敬言后院桂树下埋了二十年的陈酿而醉得不省人事的那个夜晚,我就着昏黄烛火迷迷糊糊地读完了几支竹片上残破的文字。

字体是我熟悉的小楷,只是下笔力道极深,在竹片上晕染开大片的墨色,似是无意识地在掩盖什么。

模糊而凌乱的叙述中,唯有一个名字我不会认错。

方锐。

我的名字。

每读一遍,酒醒半分。无数庞大而繁杂的、混沌而深刻的记忆席卷了我的脑海,带来本不该属于我的,仿佛血液流淌、心跳起伏般的悸动。

原来是这样啊。我望着伏在案上熟睡的林敬言的侧颜,无声地笑。

那是他的爱人,他的初心。

交织的天空的颜色与血,被背叛的泪水与嘶喊,冰冷的锋刃一次又一次切割那并不坚韧的躯体。

我像是无比熟悉一般,掀开林敬言的袍角,露出那皮肉与筋骨上,无法磨灭的疤痕。

我是灵,是这书斋里的灵,而使我诞生的,正是面前这人最刻骨的爱与回忆。

林敬言。我低声唤他的名字,抬手抚上那双紧蹙的眉。

大抵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由我,来替他还你的债。

05

金陵城里能人不少,传闻也多。而近日里流传的,是城外不远处,林敬言林先生那书斋里的一场大火。

茶楼的说书先生醒木一拍,绘声绘色地描述那熏天烈焰,以及路过的某位李姓男子,仗义出手救下了书斋主人的故事。

据人言道,那场大火里除了对出手救人之人英勇身姿的惊鸿一瞥,还有人隐约看到天幕上圣光一闪即逝,随后房屋倒塌,一切尽付之一炬,空留下一堆不知为何庇护的竹简的碎片,埋在一地灰烬之间,安然无恙。

没过几日,又有好事者给出了故事的续集。续集讲,那书斋被烧毁的林先生谢过救命恩人,后来重回了书斋原址,却只带走了那堆神秘的竹简碎片。而更有知情人透露,那一支支竹片上,其实空无一字。

也许是什么珍贵的古物,有宝气护身,才没被烧毁了。城里的百姓议论纷纷,但此事很快平息下来,人们茶余饭后闲谈的主角,竟好巧不巧地变作了那之前救人的李姓男子,与长安城里一只不知来历的女鬼。

而上一个故事里的人物,早已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中,杳无踪迹。

尾声

“真的假的?李轩你不是在唬人吧?”

方锐靠在呼啸休息室的沙发上,翘着个二郎腿一脸狐疑。林敬言坐在他旁边温温和和地笑着,修长漂亮的手指仔仔细细地剥着水果。

“真的真的,当然是真的。”李轩心里暗道几百年前的事了谁知道真的假的,但重点是我不想再待在这看老林给你投喂水果啊!

“老林你记得?”方锐扭头。

“不记得。”林敬言递过来一枚葡萄,方锐张嘴咬住。

“呵呵呵呵呵呵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李轩默默地收起笔记,推开休息室的大门,“你们两个继续、继续哈。”

“什么嘛。”走出去老远隐隐约约地听到方锐莫名其妙的抱怨,“专门来打扰我和唔……”

后面半句似乎被人吞了回去,但心累的李轩大大表示,他一点也不想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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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妨吟嘯且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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