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妨

【全职】捉鬼人-乐新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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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篇对本文阅读没有影响qwq。

*CP:张佳乐×张新杰

*于是时隔两个月我又更起了这个系列。

*吃我乐新安利啊!!!【尔康手

食用大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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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胶澳有名花,曰幽昙。

昙花色白娇美,香气清淡雅致,素来有月下美人之称,尤以转瞬即逝的盛放闻名,颇受城内百姓喜爱。

而千万朵昙花之间顶顶出名的那一枝,正是种在当朝第一军师家里后院的那一枝。

闻说那一枝幽昙当真如娇羞美人一般,自花坛里生根两年,由军师日日悉心伺候着,偏偏两年未曾开花,却也未曾萎谢。

城里百姓传那幽昙成了精,每晚将至凌晨的时候,都会化身仙子,与那军师共入鸳帐。另有人说他某夜失眠,外出散步路过彼处,恰闻后院里有女子低吟,遥遥望去身影一片朦胧的雪白,正与那幽昙神似。

所谓人言可畏,又所谓三人成虎,饶是那传闻的主角之一、当朝军师再如何以清正自持出名,这香艳的说法亦被人们津津乐道了一阵子,茶楼里的说书先生玄上加玄,编造出好一番军师与女妖缠绵爱恨的戏码,既不见军师出面澄清,更令人相信金屋藏娇确有其事。

……

荣耀二十七年,天子微服私访,行至胶澳。

胶澳城里百姓一辈子没见过皇帝,车队到达那日,蜂拥至主城正门,夹道相迎。

天子为报胶澳百姓盛情,暂将私访之事搁置,亲自摆酒,与民同乐。

宴上天子兴浓,随从太监遂令人请来本城最好的说书先生,讲一段戏本助兴。说书先生迟疑半晌,醒木一拍,讲起的恰恰就是那近日风传的幽昙花妖。

“说到某日一位梁上君子半夜溜进了院子,本想着向这屋宅的主人借点钱粮,行至后院却恰巧撞见了那昙妖化人的模样。只见雪白的花瓣陡然展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延伸了一尺多长,蒙蒙的雾气旋转着升上来,不一会竟充满了整个院子。未待旁人反应过来,白茫茫的一片忽又散了,那杂草丛生的野地里,赫然立着墨发白裙的一位美人……”

说书先生深吸口气,正待说起整个戏里的一段高潮,不想刚欲张口,却被身侧一声轻咳打断了话语。

先生转眼去望,见那宴厅东侧、坐着随驾臣子的席上,一位少年缓缓起身。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八左右,尚是寻常子弟初入仕途的年纪,常服的胸口处却绣着精致的白鹇花样,竟是官及五品,地位不低。那少年微微抬眼,清秀的眉目在灯火下愈显柔和,微勾的唇上晕着淡淡的粉,身形单薄得莫说武将,连那些个文官也是远远不及。

“启禀圣上。”少年不去看先生,朝着皇帝的方向行了一礼,“臣请告退。”言讫,却不等皇帝点头,径自绕过桌席,一人往厅外去了。先生愣愣望着他的背影,不知自己说的是否有哪里不合这位官爷的脾气了。

另一边席上皇帝反而笑了起来,懒洋洋往椅上一靠,开解那说书人道:“先生莫慌,张卿约是听先生讲他的风流韵事,怕羞了罢。朕倒想着哪天得闲定要去张卿府中一观,那幽昙花是否真能变出个美人来呢。”

座下众卿不禁莞尔,说书先生陪着笑了两声,忍不住再去看那少年方才坐过的席位,目光含着微微的讶异。

说书人一生讲过太多故事,早已对世间流言充耳不闻。却想不到才名远播的当朝军师,竟是如此清隽年少。

02

“我回来了。”

乘着月色推开朱漆的大门,张新杰收起纸伞,抬眼望着被雨丝模糊的弦月。

“下雨了呢。”他自语道,摘下门檐上的油纸灯笼,提着走进庭院。空气中漾着微凉的潮湿气息,冷风吹得灯笼里的烛火忽明忽暗,在雪白的粉墙上投映出古怪而可怖的黑影,张新杰却浑不在意,只径自往后院赶去。

后院用以照明的灯笼早已被雨水浸湿,一片漆黑中看不清院里的情形。张新杰赶到的时候,连手里的灯笼也只剩下一束奄奄一息的火光,待他在花坛边站定,终于支撑不住,缓缓暗了下去。

“乐乐……”张新杰轻声唤道,摸索着坐在花坛边湿透了的青石上。

“今天又有人谈起你了。”他朝着黑暗中一抹淡淡的白影微笑,“天子面前,妄言风花雪月……当真是无知。”撑起伞遮在那白影上方,任由愈来愈大的雨打湿自己的外袍,“但先生说,曾经有人见到你化成人形……我却是不信的,你若是能回来,不会不先来见我的吧……”

语声越说越急,气息越说越乱,和着铺天盖地的大雨,状若疯魔。

他本不该如此的,那几年前就以冷静、无情之名使天下皆知的少年军师,这世间本不该有何事物,能如此拨动他的心弦。

然奈何情之一字,竟是如此动人心魄。

雨声渐歇,张新杰亦缓缓沉默了下来。

“乐乐……”他又开口,喉间仿佛哽咽着痛苦的哀求,“如果你回来了,能不能、能不能……”

“来见见我呢……”

……

夜深人静。

宽敞的卧房中,重重纱帘之后,榻上少年极力蜷着身子,呼吸紊乱而不平。

少年齿间溢出细碎而痛苦的呻吟,额上的汗珠濡湿了碎发,薄薄的亵衣亦被染成深色,团团蔓延在少年背上。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紧攥成拳,皮肤宛如透明一般的苍白,脸颊上却晕着淡淡的粉红,温度烫得吓人。

他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这偌大的军师府邸,又哪里有人与他同住。

张新杰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熊熊烈火、累累寒冰,整个人仿佛跌入巨大的漩涡,世界天翻地覆,眩晕得令人恶心。梦里有人在说话,语气像是担忧,又像是讥嘲。渐渐地说话的人多了起来,字词却不甚清晰,乱糟糟地充斥着他的脑海,头几近炸裂一般的疼痛。

恍惚间他睁开眼,望见面前一个模糊的白衣人影从卧房门口冲了进来,冰凉的一双手握住他的手,口中焦急地在说些什么。

他拼命地想要看清那人的容貌,口中嘶哑地喊着他的名字,忽然太阳穴一阵刺痛,再睁开眼时,那人影却又不见了。半晌,隐约觉得有人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身,在他耳边唤着新杰二字,一种温凉的夜风般的温度包裹着他,使那颗躁动而痛苦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

“睡吧。”

最后有人这样说,张新杰迷迷糊糊地合上双眼,沉沉地坠入了梦乡。

03

次日天子御驾出城,张新杰称病未能送行。

又过三日,一道圣旨驾临胶澳,天子诏曰,军师见旨速往东北战线支援。

金戈铁马、战场无情,城里识得张新杰的百姓隐隐地担忧,出征那天一齐围在军师府前,目送那仿佛弱不禁风的少年乘着高头大马出城,脸色白得吓人。

“感谢诸位父老乡亲相送至此。”少年回身拱手,唇角弯起一个浅得不能再浅的笑,“新杰定当不负众望,退蛮夷、护家国。”说罢扬鞭策马,领着几名亲兵绝尘远去。

送行的人群议论一阵,亦缓缓散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无人注意的角度,那马上宛若成竹在胸的少年悄悄掩唇,一口鲜血狠狠咳了出来。

……

“请进。”张新杰听到帐外通报,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军、军师!”那传令兵一进门便猛地跪下,语气焦虑,“东南三军统帅吴将军急报,关陵要塞失守,泰安要塞请求支援!”

“啪。”

案上茶杯被失手打碎,滚烫的液体洒了一地,可桌前的少年愣愣地望着帐下的传令兵,半晌没有开口。

传令兵额上不住冒着冷汗,他不敢抬头看张新杰的表情,身子亦不敢挪动分毫,生怕一不小心打破帐内的沉默,桌案前的少年心里脆弱的那根弦就断了。

这次出征的时间极为仓促,军营里区区万余兵将,面对的却是以勇猛善战著称的蛮夷部队。原本就是一盘死棋,坐镇中原都城的天子偏偏要将宝押在朝中这位天才军师身上,试着赌一把——败了,便是满盘皆输。

但也许所有人都忘了,所谓天才军师、沙场良将,事实上,也不过是一个刚及弱冠的青涩少年。

“传令。”张新杰嘶哑的声音缥缈得近乎耳语,“我亲率五千士卒援手,剩下的,由秦副将带领……”忽然一阵急促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张新杰强忍住胸腔撕裂般的疼痛,勉强开口,“……由秦副将带领,好好、好好守住我们的防线……”终于是受不住喉间的痛意,他缓缓移步到桌案前,猛地咳出一大口血来。

“军师……”那传令兵被吓了一跳,慌忙上前扶住他的半边身子,刚欲问话,帐外又冒冒失失闯进一人,手里捏着一封密信。

“军师!”新进来的那位亲兵并未看清帐内的情形,只焦急地高声喊道,“朝中的刘公公来了,说是要军师听旨——军师……”他蓦地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04

又是相同的梦魇攫住了榻上病弱的少年。

巨大的火龙喷出灼热的吐息,熔化了山石、草木,空气中遍布硫磺的气息。张新杰沿着熔岩河前行,踏着碎石、瓦砾,前路蜿蜒,宛若永远走不到尽头。

左腕间覆着凉凉的温度,像是有谁牵着他的手,指引他避开火山灰下不起眼的岩缝,又仿佛是谁在他耳畔低语,抚慰他与沸腾的岩浆一般焦躁的内心。

他们好像一起走了很久,从遥远的过去,一直走到未来。

脑海里乱糟糟的,从另一个时空里强行灌入的嘈杂人声,使他头疼欲裂。

——“你就是最近那个名头不小的军师?我是张佳乐,从今以后咱们就要一起合作了哟!”

——“张新杰。”

一只温热,一只冰凉,交握的双手将两人的热度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是否从那一刻开始就注定要在一起,又是否我们的故事注定还没有开始就要分离。

——“秦副将带一万骑兵正面克敌,现在的问题是,由谁来绕背偷袭……”

——“啧,这点小事,交给你乐哥……张将军我吧!”

可无论我多么拼命地伸手,也再不能触及你的面孔。

——“军师……张将军他……”

最后只迎来那仿佛是命运一般无可逆转的裁决的话。

——“……战死沙场。”

……

天子的一纸诏书把张新杰调回了中土。

许是体谅他带病领兵,又许是战事太过吃紧,不敢把全部筹码押在他一人身上。

但张新杰丝毫不在意这些,只在接旨的同时,申请了回家静养三日。

再一次回到胶澳城的少年沉默了许多,面对城中百姓的嘘寒问暖,唯用“很好”、“谢谢”这样的字眼回应。

回到军师府的时候已是傍晚,张新杰望着门檐下与离开时一般无二的红纸灯笼愣了半晌,终是叹了口气,推开微积灰尘的府门。

“哟。”有声音随之从上方飘来。

张新杰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坐在屋脊上的黑衣青年,“阁下是谁,为何闯我私宅?”

“在下长安捉鬼李家家主李策,久闻军师大名,特来拜访。”青年笑嘻嘻地比了个手势,“放心放心,在下可没对你宝贝的后花园做什么。如何,军师大人不来与我一叙?”

张新杰默默地盯着他的身影,直到青年敛起笑容与他对视,那双漆黑的瞳子才移向一旁,若无其事道,“来者是客,不嫌弃的话,请阁下与我到后园详谈吧。”说罢率先抬步,也不理会那所谓的客人,径自入了后园。

“军师喜爱花草?”李策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评论道。

“无事而已。”他答,走到正中央的花坛边坐下,“至于其他不便言说的原因,想必阁下也是知道的。”他垂目去看花坛中含苞的雪白幽昙,颊边柔柔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白皙的侧脸。

“你将他埋在这里。”李策直言道,“知他爱花,便种了这许多陪他。”

张新杰低低地应了一句,专注的目光始终落在那昙花上。

“你的伙伴、袍泽——想来也是所爱之人的名字……”李策迟疑了一下,“……是张佳乐?”言讫感慨似的长叹一声,“两个男子,当真是不易。”

张新杰沉默着,那少年的单薄的身体却微微颤抖起来。

李策亦静静地起身,等待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不易……又怎样。”张新杰低声道,“反正到头来,我还是将他弃在战场上,什么也没做到。”

05

荣耀二十八年正月十七日,当朝军师张新杰因病薨于家中,享年二十一岁。

次日军师府起了一场大火,火焰滔天不绝,险些波及了周边的民居。有目击者言,起火前似有一黑衣男子潜入府中,废墟中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人的尸首。

又有人道,那火中像是有白光烈烈、一闪即逝,白光中隐隐约约有人影浮现,墨发白裙,恰似说书先生们口中军师府里藏娇的美人。

……

“将一切付之一炬,你的遗愿,我算是了了。”李策站在军师府焦黑的废墟旁,长叹道,“英年早逝,可惜、可惜。”

他张开左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小巧的花种,“而他……我也算是,帮你守住了吧。”

尾声

“张佳乐,训练的时候不要玩手机。”

“张佳乐,手雷提前1秒放,这里走位再多半个身位格。”

“张佳乐,坐姿不对,眼睛应该距离屏幕三十厘米。”

“张佳乐,不要再训练的时候吃早餐。”

“张佳乐……”

“请进。”

张新杰望着训练室门口的方向推了下眼镜,身后,张佳乐从屏幕后方探出头来。

“哈喽……”李轩推门进来干笑,“好久不见啊,张副、前辈。”

“没记错的话,上周常规赛我们才刚见过。”张新杰皱眉道,“现在是训练时间,李队有什么事需要现在说吗?”

“咳……我找张佳乐前辈。”李轩瞧见面前那人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连忙补充道,“最多占用五分钟,应该不妨事……吧。”

“找我?”张佳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小辫子在背后一甩一甩,“OK我就跟你去,那什么……五分钟而已,没关系吧?”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自家副队。

张新杰沉吟一会,终于点了点头。

……

“到底什么事?”一出训练室的门,张佳乐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张佳乐前辈记得自己前世的事吗?”

“李轩你发烧了……?”

“没有我是说……”李轩非常想做一个四十五度角望天迎风流泪的表情,“你记得,自己,前世,是一朵,花吗?”

“……”

张佳乐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看着李轩。

 “前辈你就回答我一句,你还记得吗?”李轩硬着头皮问道。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轩你今天是吃错药了还是没吃药千里迢迢跑来霸图就为问我是不是一朵花哈哈哈哈哈哈哈谁来收了这个奇葩啊哈哈哈哈哈哈……”

张新杰在训练室里听到张佳乐贯穿整个楼道的笑声表示有点心累。

而李轩大大表示,他不想跟霸图出来的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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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妨吟嘯且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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